赫连勃勃这个暴君又要大开杀戒了。

赫连勃勃占领长安后，派人去请当地有名的隐士韦祖思。在这之前，后秦的姚兴和东晋的刘裕也都想请韦祖思出来做官，但都被他推辞了。

赫连勃勃传唤韦祖思，韦祖思不敢再躲在家中。他去拜见赫连勃勃时，表现得格外恭敬小心，史书上记载说他"恭敬得有些过头了"。

赫连勃勃见到韦祖思来访很欢喜，可对方那种戒备提防的样子又让他心里不痛快。

赫连勃勃愤怒地说："我像对待国家栋梁一样尊重你，你却把我当外人看。你以前不肯向姚兴低头，现在却来拜见我？这分明是没把我当真正的君主看待！等我死了，你们这些写史书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说完就下令处死了韦祖思。

【01】

赫连勃勃本来叫刘勃勃，《晋书》里说他的字是"屈孑"。不过有专家研究认为，"屈孑"这个词带有贬低的意思，很可能是后来北朝人为了贬损他才这么称呼的。

刘勃勃11岁时，就经历了四处逃命的艰难日子。

公元391年，占据北方地区的刘勃勃父亲刘卫辰被北魏军队攻击。战败后，刘卫辰独自骑马逃跑，结果被自己的手下杀害，他的部队也四散奔逃。当时还年轻的刘勃勃幸运逃脱，在一群败退士兵的保护下，投奔了鲜卑族的叱干部落（也叫薛干部落）。

刘勃勃所在的匈奴铁弗部，和北魏创始人鲜卑拓跋部之间早有旧怨。铁弗部的祖先可以追溯到东汉时期，当时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带领族人迁到代北地区定居。去卑归顺汉朝后，像其他匈奴贵族一样改用了汉朝皇室的刘姓。后来他的后代经常和鲜卑等民族联姻，逐渐形成了被称为"铁弗"的混血部落。

在十六国那个乱世，铁弗匈奴和其他北方游牧民族一样，曾经归顺前秦皇帝苻坚。当时匈奴首领刘卫辰还娶了前秦皇族的女子，这位苻家姑娘后来生下了刘勃勃。这么算起来，刘勃勃身上还流着氐族人的血。

淝水之战中，前秦军队溃败时草木皆兵，吓得惊慌失措，这场惨败彻底粉碎了苻坚统一天下的梦想。此后北方各族趁机脱离前秦统治，重新陷入混战局面。

那时候，铁弗匈奴人控制着黄河西边的朔方地区，而拓跋鲜卑人在云中、雁门一带站稳脚跟，重新建立了政权，把国号改成"魏"。两边关系特别紧张，随时可能打起来。北魏的开国皇帝拓跋珪觉得刘卫辰是他向西扩张的最大绊脚石，就带着大批军队去攻打他。

刘卫辰战败后，拓跋珪缴获了大量金银财宝、牲畜和三十多万匹好马，还有四百多万头牛羊，这让北魏实力猛增。不过北魏还保留着游牧民族的习性，没有趁机占领朔方地区，而是带着军队撤回了。拓跋珪还把刘卫辰家族五千多人扔进黄河淹死，同时派人到处搜寻刘卫辰其他儿子的踪迹。

没过多久，拓跋珪听说11岁的刘勃勃逃到了叱干部落，立即派人去要人。叱干部虽然是鲜卑族，但以前跟着铁弗匈奴混过，不想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部落首领太悉伏对拓跋珪派来的使者说："刘勃勃现在国家没了，家人也不在了，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我。我宁愿和他同生共死，怎么能狠心把他绑起来送给魏国？"

叱干部因为讲义气惹上了大祸，暴怒的拓跋珪直接派兵血洗了他们居住的三座城池（现在陕西延安东南边）。其实在这之前，刘勃勃早就被叱干部偷偷送到另一个鲜卑首领没奕于那里寻求庇护了。

没弈于以前在前秦当官，负责管理安定地区，主要管着陇东一带，驻守在高平（现在宁夏固原）。他跟铁弗匈奴关系不错，见刘勃勃年轻有为，就收留了他，觉得这小伙子挺不错，还把自己的闺女许配给他。在没弈于的照顾下，刘勃勃慢慢长大，成年后身高超过一米八，长得英俊潇洒，能说会道，是个标准的"高富帅"。

淝水之战打完，前秦就垮台了。这时候羌族人姚家造反成功，占了关中那块地，建了个叫后秦的新朝廷。没弈于以前靠前秦罩着，现在前秦不行了，他就赶紧带着刘勃勃去长安，拜见后秦的老大姚兴，给自己找了个新靠山。

姚兴初次见到刘勃勃就认定他是个能人，立刻提拔他当将军，让他管理原本驻守朔方的三万兵马，还放出豪言说要和他一起打天下。就这样，之前像流浪狗一样狼狈的刘勃勃，带着铁弗匈奴残部回到了父辈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盘。

姚兴的弟弟姚邕精通音律，擅长演奏，更有一项特殊才能——看人特别准。他注意到哥哥姚兴对英俊的刘勃勃毫无防备，便提醒道："刘勃勃这个人对上级傲慢无礼，对下属冷酷无情，不讲情义只重利益。要是太信任他，迟早会出大问题。"

姚邕反复提醒大家："这个人脾气暴躁，千万别招惹他！"

姚兴没采纳弟弟的意见，他打算扶植刘勃勃来牵制北魏。那时候铁弗匈奴占据的朔方地区，南边是后秦政权，北边是柔然部落，东边是北魏王朝，西边则是河西走廊的各个凉国势力。

姚兴盘算得很好，想利用刘勃勃来挡住北魏向西扩张。可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亲手扶植起来的，竟是个更加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刘勃勃回到老家后，短短几年就召集了好几万人马。后来他忘恩负义，假装要去高平打猎，实际上带着部队偷袭自己的老丈人没奕于，吞并了他的队伍。这下他的实力暴涨，很快在北方崛起，连北魏和后秦这些大国都得小心提防他。

【02】

刘勃勃重振铁弗匈奴部落后，就踏上了翻身崛起的征程。

智勇双全的刘勃勃同时对抗后秦和北魏两大强敌，还放出狠话："用不了十年，后秦的岭北和北魏的河东地区，全都会变成我的地盘。"

打仗时，刘勃勃特别会利用匈奴骑兵机动灵活的特点，最爱打游击战。他不计较占领多少地盘，专门搞突然袭击，慢慢消耗敌人的主力部队。他常说："我的骑兵来去如风，专挑敌人想不到的地方打。他们救前面我就打后面，救后面我就打前面，让他们跑来跑去累个半死，我们却能轻松自在地找机会下手。"

姚兴当初没听弟弟的劝告，结果刘勃勃造反时让他吃了大亏。

后秦的北部边境经常遭到铁弗匈奴的侵扰，刘勃勃的军队接连攻占了平凉（今甘肃平凉）、定阳（今陕西延安东南）等重要城镇。每次打仗，他们都会掳走大批百姓和牲口，短短几年内，后秦就损失了两万多户人口。

公元407年，刘勃勃在陕北高原一带建立了大夏国，他自封为天王和大单于，还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赫连"。

当年汉高祖刘邦把皇室女子嫁给匈奴首领。后来匈奴归顺汉朝，部分匈奴贵族改姓"刘"，自称是汉朝的外甥。比如匈奴人刘渊打进中原时，就借着刘姓的名头，好让自己建立的政权显得更"名正言顺"。

刘勃勃偏要跟别人反着来，他公开表示自己不想再姓刘了，理由是"跟着母亲姓不合规矩"。他给自己换了个更霸气的姓氏"赫连"，还解释说："帝王继承天命统治天下，就该用显赫的姓氏与上天相连，所以从现在起我就改姓赫连了。"

历史学者姚薇元提出，"赫连"这个词其实是匈奴首领勃勃对"祁连"的重新翻译，原本在匈奴语里就是"天空"的意思。

赫连勃勃公开承认自己是匈奴后裔，却用"夏"作为国名，还按照汉人制度设置官员体系，显示出他既保持民族认同又积极学习汉族文化的双重态度。

赫连勃勃创建的国家叫大夏，历史上也把它叫做胡夏或者赫连夏。

这里的"夏"指的是夏后氏，也就是历史书上记载的夏朝王族的姓氏。汉朝的历史学家司马迁曾经说，匈奴人是夏朝王族的后代，但这种说法找不到确凿证据，现在大家都觉得是他随便编造的。

赫连勃勃虽然执意恢复祖传的匈奴姓氏，却沿用了汉人的国号，这种纠结的心态伴随了他整个征战生涯。他一边运用匈奴人擅长的游击战法四处扩张地盘，一边又效仿汉人帝王，想要建造一座固若金汤的都城。

王买德投奔赫连勃勃后成了大夏的得力助手，他劝说道："后秦现在虽然不行了，但根基还在，咱们最好先别急着动手，等实力更强了再说。"

公元413年，赫连勃勃不再坚持四处游击的打法，决定修建自己的都城。他派大臣叱干阿利负责这个工程，调集了十万名工人，花了五六年时间，在现在陕西靖边县的无定河北边建起了都城。

赫连勃勃把这座城命名为统万城，意思是"要统一全国，让所有国家都臣服"。

这座大夏王朝的都城遗址，如今已被黄沙掩埋，沉睡在茫茫沙漠里。但在赫连勃勃当年建城时，这里却是绿树成荫、风景如画的好地方。赫连勃勃站在高处远望，不禁赞叹道："这地方太美了！有广阔的湖泊，清澈的河流环绕，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

最关键的是，这个地方离北魏很近，方便我们随时掌握他们向西扩张的动向。

历史记载，统万城是用"蒸土法"建造的，城墙底部厚度达到30丈。考古发现表明，"蒸土筑城"实际上是把沙子、黏土和石灰加水搅拌成三合土来砌墙。施工时要烧制大量石灰，石灰遇水后会膨胀，把砂土压得更紧实。这样建成的城墙呈现白色，非常坚固，因此也被叫做"白城子"。

统万城的设计者还专门在城墙上建造了突出的"马面"结构。宋代学者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解释说，"马面"就是城墙上每隔一段就向外突出的防御设施。普通城墙都是直上直下的，敌人靠近时会产生防守盲区。但有了"马面"这种突出结构，就能消除这个盲区，守城的弓箭手可以清楚看到来犯的敌人，用弓箭进行有效攻击。

这座壮观的"白城子"，当年见证了大夏国的强盛崛起，但同时也记录下赫连勃勃统治时期血流成河的暴行。

根据历史记载，赫连勃勃这个人性格傲慢残暴，对待百姓就像对待野草一样毫不在意。

建城的时候，他让人拿铁锥扎土测试，要是扎不进去就给赏钱，可要是铁锥能扎进去一寸，就算不合格，直接把干活的工匠处死，尸体就埋在城墙里。军队的弓箭和铠甲做好后，赫连勃勃也用狠毒的方法验收：叫人用箭射铠甲，要是箭射不穿，就杀造箭的工匠；要是箭射穿了，就杀造铠甲的工匠。

城墙修好后，赫连勃勃经常坐在城门楼上，手里拿着弓箭。只要他心情不好，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拉弓射杀。他对老百姓和士兵都很残暴，连自己的大臣也不放过。要是哪个臣子敢用不满的眼神看他，就挖掉眼睛；要是有人敢笑话他，就割掉嘴巴；要是有人敢提意见，他就以诽谤的罪名，先把人家舌头割掉，再处死。

历史书上记载的赫连勃勃是十六国时期出了名的暴君，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不过后来的一些历史记载可能把他说得太坏了，毕竟他当时跟后来统一北方的北魏对着干。考古发现统万城遗址里并没有找到很多人和动物的尸骨，但大夏国能在强敌环绕的北方站稳脚跟，肯定是靠压榨老百姓的血汗换来的。

【03】

就在赫连勃勃忙着在北方修建都城的时候，南边关中的形势突然有了新变化。东晋的大臣刘裕带兵北上打仗，成功占领长安，把后秦给灭掉了。

赫连勃勃听说晋军向北进军，心里暗自高兴，对手下大臣们说："刘裕肯定能拿下关中。不过按照南方人北伐的老规矩，他肯定待不久。等他撤兵回南方后，要是只留下儿子和将领驻守，我们夺取关中就像弯腰捡草一样容易。"

刘裕带兵北伐时，得知北方还有个叫赫连勃勃的厉害角色。为了不两头受敌，他先派人送信，主动提出和赫连勃勃结为兄弟，防止对方背后捅刀子。赫连勃勃接到信后，专门找了几位文官帮他写回信，还特意把回信内容背得滚瓜烂熟。等刘裕的使者到了，他就当着使者的面，对着大臣们把回信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再让人抄写下来交给使者带回去。

刘裕读完这篇气势磅礴的文章，差点以为是赫连勃勃亲笔所作，不禁感到自己比不上对方。

刘裕攻打后秦的时候，赫连勃勃在背地里偷偷练兵备战，就等着找机会夺取关中地区。没过多久，刘裕果然只留下小儿子刘义真守长安，自己带着主力部队撤回了东边。

赫连勃勃发现形势对自己有利，就询问军师王买德："现在我想拿下关中地区，你有什么好计策？"

王买德分析道："关中地势险要，刘裕却只留儿子驻守，自己匆忙返回南方，肯定是急着回去夺皇位，顾不上打理中原。不过北魏也明白这个情况，我们必须抓紧行动。青泥和上洛是南北交通要道，得先派机动部队切断这些通道，再把东边潼关堵住，断掉他们的水上退路。这样大单于就能向三辅地区发布公告、展示军威，刘义真就会像掉进陷阱的猎物一样无处可逃。"

事情发展完全符合大夏国君臣的预判，刘裕的儿子刘义真毕竟年纪太小，根本不是老谋深算的赫连勃勃的对手，没过多久就在青泥吃了败仗。刚开始刘裕还不清楚儿子的去向，正打算带兵北上救援，后来得知刘义真已经甩开夏军追击，安全撤到洛阳，刘裕就放下北伐的事，一门心思去谋划夺取东晋的皇位了。

公元418年，赫连勃勃率军打到长安附近，在灞水边搭建祭坛，正式登基称帝。拿下长安后，大夏王朝迎来最强盛时期，国土南到秦岭，东至蒲津关，西占秦陇地区，北抵黄河岸边。这个以陕北为核心区域的政权，掌控着关中平原、河套地区和陇东一带。

赫连勃勃在长安住了好几个月，这座古都的皇家气派让他这个有野心的人十分向往。不过最终他并没有选择在关中地区建都，而是返回了统万城，还特意让人在城南立碑纪念这件事。

大臣们建议迁都长安时，赫连勃勃回应道："我难道不知道长安是历代王朝的都城，四面都有山河天险吗？南边的荆吴地区离得远，暂时还威胁不到我们。但东边的魏国就挨着我们大夏，离统万城只有几百里路。要是把都城搬到长安，统万城就可能守不住；只要我坐镇统万城，魏国就不敢轻易过河。你们怎么就看不清这个道理？"

赫连勃勃死后，北魏始终没敢轻易出兵攻打统万城。

赫连勃勃之所以放弃关中，部分原因在于他始终保持着游牧民族的传统习惯。那时候陕北高原水草丰美，非常适合放牧。赫连勃勃四处征战，始终保持着匈奴人勇猛好战的作风。

赫连勃勃曾经想娶南凉国的公主，结果人家不答应。他一怒之下带兵杀进南凉，砍了好几万人的脑袋，还把这些头颅堆成小山，起了个名字叫"骷髅台"。后来打后秦的杏城（现在陕西黄陵县西南边）时，他又活埋了两万多名后秦士兵。

赫连勃勃靠残暴手段在战场上夺取了政权，但当他统治国家时，沿用草原部落的老办法反而加速了大夏王朝的衰败。

赫连勃勃回到统万城后，他的儿子们逐渐成年，各自掌握着军队势力，为了争夺皇位互相争斗。424年，赫连勃勃想废掉大儿子赫连璝的太子之位，这直接引发赫连璝和二儿子赫连昌兄弟反目。两人率兵交战，最终赫连昌击败并杀死兄长赫连璝，收编了他手下的八万多兵马。

赫连昌带着手下返回统万城后，赫连勃勃明白事情已成定局，只好正式确立赫连昌为继承人。第二年赫连勃勃去世，他留下了一座假坟墓和一座屹立千年的都城。不过他创立的大夏国始终摆脱不了游牧民族的传统束缚，最终没能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

【04】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北魏作为大夏的老对头很明白这个道理。当年赫连勃勃活着的时候，北魏就懂得避其锋芒，从不跟他正面硬刚。

赫连勃勃死后，他的儿子们闹内讧互相打了起来。北魏看准这个机会，听了大臣崔浩的建议，趁机攻打老对手。这时候不少部落也受不了赫连家的暴政，都"叛变投降北魏"了。

那时候北魏的皇帝是太武帝拓跋焘，他兵分两路攻打大夏国：一路攻打长安，另一路直奔统万城。当时天寒地冻，河面结冰，北魏军队踩着冰面快速前进。不过第一次进攻时，赫连勃勃生前修建的统万城确实让拓跋焘吃了不少苦头。

北魏军队打到统万城下时，赫连昌正在宫里喝酒享乐，本来都打算放弃抵抗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带兵出城迎战。结果匆忙应战的赫连昌被打得大败，只能狼狈逃回城里。由于统万城城墙坚固，北魏军队一时半会攻不进去，就在城外到处抢掠百姓，缴获了十多万头牛羊马匹。而大夏军队借着城墙防守，还组织了几次反攻，把拓跋焘身边的护卫都杀了好几个。

拓跋焘无奈地感叹："看来统万城是拿不下了。"他只好带着大夏国一万多户百姓撤退。等回到北魏的都城平城（现在的山西大同）时，这些被迁移的夏国百姓已经死了三四成。

公元427年，大夏国主赫连昌派自己的弟弟赫连定带领两万精兵向南进军，与之前已经占领长安的北魏军队形成对峙局面。北魏皇帝拓跋焘得到大夏军队分兵南下的消息后，立即派人前往阴山地区砍伐树木，赶制攻城武器，为再次进攻统万城做准备。

拓跋焘派出三万轻骑兵，丢下笨重物资快速赶到前线。部下们都很疑惑，觉得统万城防守坚固，短时间内根本打不下来。要是只带轻装部队冒险进攻，打又打不下，退又没退路，还不如等步兵和攻城器械到齐了再一起行动。

拓跋焘提出了与众不同的看法："打仗时攻城是最差的选择，实在没办法才这么做。要是派步兵带着攻城器械去，夏军肯定害怕死守。不如派轻骑兵直接冲到城下，让他们放松戒备，再引他们出来打，这样就能抓住他们的头领。"

北魏军队逼近都城，赫连昌急忙派人叫弟弟赫连定回来救援。但赫连定不肯回师，说统万城防守牢固，让哥哥先坚守，等自己击败长安的魏军后，再带兵杀回来，里应外合。赫连昌认为弟弟说得有道理，就命令部队死守城池。

拓跋焘看到夏军躲在城里不出来打，就派了个北魏士兵假装叛逃，跑去给赫连昌传假消息说："北魏军队快断粮了，士兵们只能吃野菜，粮草辎重还在后面没运到，步兵也没跟上，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赫连昌发现魏军真的撤到了城北，还听说他们断粮了，完全忘了弟弟的劝告，带兵出城攻打魏军。魏军假装打不过，夏军在后头紧追不舍。

这时突然下起大雨，有人劝拓跋焘说："现在风雨是从敌军那边吹过来的，对我们很不利，这是老天爷都不帮咱们。士兵们又饿又渴，不如改天再打吧。"

北魏大臣崔浩坚决反对这个决定，说道："打仗讲究稳扎稳打，哪能说变就变？现在夏军只顾往前冲，后援都断了，正是我们突袭包围的好机会。用兵之道在于随机应变，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规矩？"拓跋焘采纳了崔浩的意见，继续率军在统万城外作战，最终用赫连勃勃最拿手的战术打败了大夏军队。

这次赫连昌没那么走运了，北魏军队歼灭了夏国主力部队，趁势直接杀进了统万城。

赫连昌一路逃到甘肃天水的上邽地区，结果被北魏军队追上活捉，最后被押送到了平城。

统万城被攻破后，大夏国彻底垮台，残存的势力勉强聚集起零散的部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赫连昌被抓后，他的弟弟赫连定接任夏国君主，率领军队和北魏打仗，好几次试图抢回统万城。

历史记载，赫连定从小就"凶狠蛮横、品行不端"，虽然打仗很厉害，但跟他爹赫连勃勃一样有不少毛病，所以并不受父亲待见。可谁都没想到，这个不被看好的儿子最后竟然意外当上了匈奴王朝的末代皇帝。

大夏王朝快灭亡的时候，赫连定还在带兵打仗，虽然夺回了一些失地，但始终没能打回都城统万城。

据史料记载，有一天，赫连定带兵驻扎在平凉时，他爬上一座高山，远远望着统万城的方向，忍不住流着泪说："要是先皇当初把皇位传给我，现在哪会落到这个地步？"

没过多久，上百只野狐狸围着赫连定不停嚎叫。赫连定下令让手下放箭射杀，结果连一只都没射中。

赫连定一脸嫌弃地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老天爷，我还能说啥？"

公元431年，赫连定带兵往河西地区撤退时，遭到已经投靠北魏的吐谷浑部队袭击而战败。第二年，被抓的赫连定被押送到北魏，最终丧命，他的国家也随之灭亡。

这个由游牧民族建立的大夏王朝，最终也像其他游牧政权一样走向灭亡。随着大夏覆灭，"从此中原和西北地区全都归入北魏版图"。

这本书叫《十六国春秋辑补》，原本是北魏时期崔鸿写的，后来清朝的汤球做了补充整理。现在这个版本是由中华书局在2020年出版的。

[北齐]魏收写的《魏书》，中华书局1997年出版

唐朝房玄龄等人编撰的《晋书》，1996年由中华书局出版发行

[宋代]司马光编写的《资治通鉴》，2011年由中华书局出版发行

戴应新所著的《大夏国与统万城》一书，由三秦出版社于2015年出版发行。